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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处有家

近处有家

如果有一天你需要重新上路,家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,身后是一条河,河边有成行的绿柳,河水清澈的透明,河岸一块块的方砖,那堆积而成的图案,从远处看过去竟也有些相识的感觉,等你踏到它的上面,只是些凹凸不平罢了,砖块之间的缝隙,在五月末的太阳底下,我们看不透那些更深的东西,比如泥土,泥土之下的意识.

    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,你不知道来自于哪里,在大大小小的城市里,在街道的两边,在你匆忙的脚步里,偶尔沉寂时的广场上,在黄昏即将到来的时候,你都能看到这些方方正正的地砖,凹陷而成的线条,弯曲或直的陈列,它们永远都这么沉默,在最宽厚的土地的怀抱,托起我们行走的双脚,这些非自然的美感里面,你看不到更深的东西,还是那些久远的泥土,泥土之下的感情.

    而感觉究竟是多远之前的事情,在你十八岁那年,决定不再重复着父辈的宿命,晨起的鸡鸣,夜晚的狗叫声,从田里踩着黄土回家,一路上都是不停息的脚步,前面就是暖暖的炊烟了,家里的灶火已经燃起,等你推开门,满屋里都是饭的香气,这不是你多年间都经历的事吗,而你就这样想离开他们,做个流浪的孩子.

    这里就是车站了,在离家八里多路的镇上,母亲烙了你最爱吃的烧饼,一层层的包裹起来.你骑三轮车带着父亲,就这样一里里的消失着,车轮在路上辗出一道长长的辙,母亲就在那道辙的起点,一路矮下去,直道贴近黄土地,村子就丢在了身后,家就装在了心里.

    这个不大的车站,破旧的公共汽车上挤满了出行的人,在不停的喧闹和拥挤中,你对父亲挥手,然后挤在两个陌生人的中间,很用力的吸着气,觉得这时需要闭上眼睛,这层薄薄的车窗,挡不住父亲的脸,晨风里吹起的白发,你需要阻止住那些液体的奔流,在眼睛合上的那一刻,故乡啊,又怎能够舍弃掉这些,暖的炊烟,灶火的呼吸.

    一辆车就是一道风景,一个站台就是一次邂逅,在一次次长途的行走中,每一个陌生人都让你感觉到好奇,你喜欢那种一闪而过的惊喜,夜晚里车辆在路上,周围的旅伴大多都已经睡去,外面是黑乎乎的夜空,寂寞的象一幅画,一辆车穿行在黑色里,连虫鸣都是低沉的.如果偶然会有亮光出现,在远远的地方闪烁着,那些亮起的瞬间,你肯定想起了远方的家乡,母亲在灯下的影子,多象一幅画,你就开始这样想着.

    城市对于你来说,只是暂时的栖身地,钢筋水泥堆积成的空间,连七八月的夜晚都感觉到冷.每次在热闹的街道上,看着身边穿流而过的汽车,各色的行人,不断变换着色彩的交通灯,看着熟悉的商店招牌,你停在音像店的门口,听里面传出来的歌声,阳光仍然这样的刺眼,你眯起眼睛的时候,会想到家门口的那个胡同,长长的小巷,土的象一首老歌,围绕在村庄的四季里,在奔波的公共汽车上.

    这是就是城市了,你说我知道,这是陌生人的城市,象车上那些陌生人一样,他们眯着眼睛,在自己的空间里喃喃自语,楼房一层层的高,他们就在电梯里做着同样的动作,当夜晚来临后,霓虹亮起在城市的上空,陌生人在酒吧大口的喝酒,与穿短裙的女孩搂搂抱抱,陌生人把手机调成振动的样子,并自然的对等待的人说,亲爱的,我正在加班,你先休息.

    这就是陌生人,在每一个旅途中都会遇到的人,你说自己也许也会成为这样的人,那该是几年之后的事情?在这个城市你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,曾经去试着爱上一些人,城市永远都有它吸引人的地方,尽管薄的透明.你会喜欢上一条河,一块块粗糙的方砖,一个五月的末尾阳光仍旧刺眼,一个似曾相识的图案在远处观望,当你闭上眼的时候,耳边有风吹过,近处便是家的气息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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